陈凯师贾丽：我眼中的大院子女-大院子女

陈凯师
看了很多关于部队大院子弟的回忆文章，感触颇深。为什么大院的回忆总是有滋有味儿？比起工人、农民、知识分子子弟，部队大院的孩子或多或少有很多独特性，他们儿时享受着得天独厚的物质上优裕生活，精神上的娇宠，成人之后在父辈的庇荫下，无论人前人后、人上人下，都自信心爆棚，有着极强的优越感，粗茶淡饭也能过得尊贵有加。他们身上带有一种独特的气质，以“八一”普通话为标志，即使互不相识凑在一起，也能很快嗅出同类人的味道。我粗略拢了一下部队大院儿孩子的共性，看看对不对。
优越感。首先是部队物质“极大”丰富。有个小伙伴儿的回忆文章里曾描述过，师级以上的单位有自己的子弟小学（一个班不到20人）、有标准泳池、有大礼堂（每周放一次电影，军区文工团经常来演出）、有看病、打针、吃药都免费的卫生队，有提供各种供应的服务社（橘子、广柑、甚至柚子、荔枝这些市里稀缺品，我们在70年代都品尝过）等等。在郑州市居民都在按比例吃“三合粉”的时代，部队的粗粮供应一律是粳米。我父亲70年代的工资是90多元，抚养我们一家五口的同时，还能接济老家的五个舅舅们。70年代最时尚的是军服，我哥哥的出行总是小心翼翼，因为他的正宗军帽经常被“抢”,每次被抢走后回家后还得接受一次暴打。男孩儿在军人家庭真的不易!

智商高。部队大院的“大”体现在哪儿的人都有。全国各地人员齐聚，就像聚集了全世界一流脑袋的美国一样，犹如一个移民国度，很容易汲取各个区域优秀文化。譬如饮食，小伙伴们最喜欢吃饭时到别人家窜，都觉得别人家的饭最好吃。从小就品尝过广东人的白斩鸡、小咸鱼，湖北人的酱排骨、南瓜干儿，湖南人的泡菜，四川人的豆腐乳、麻辣鸡，贵州人的糖糯米团子，记得有次小伙伴儿巧霞特豪爽，一乍长的大虾干儿用簸箕端出来招待到我们，这种富饶食品的滋养无与伦比。
再就是语言刺激。据说，能驾驭多种语言的人智商高。欧洲许多国家让孩子们学习已经废除的拉丁语，目的就在于刺激他们的大脑皮层，让他们更聪明。部队大院很多孩子语言能力很强，普通话、家乡话转化自如，玩耍中就不知不觉学会了来自祖国各地的小伙伴的家乡话。我至今还会用地道的湖北话、四川话骂人，会用广东话数数儿。去年八月，与武汉的曾琴相聚，还记得湖北话“我是瞎子，瞎子真造孽（湖北话：可怜）。。。”，我们俩那个乐呀！！
还有，会玩儿的孩子聪明。部队设施多，文娱生活丰富，尤其是空军大院，各种训练飞行员的器材都是孩子们放学后的高级玩具，某些类似的器材近些年才在大型游乐场出现。有一种训练飞行员的链桥，三十公分的宽板，长约三米。在像海盗船一样上下晃动中，我们一帮小屁孩儿可以在板子上来回奔跑；还有种设施是空中360度翻转，大院的男孩女孩都可以驾驭得游刃有余，从没听说过谁栽下来过。
不得不说说部队的果园，我粗略算了一下，机场内场外场各类大型果园（杏儿、梨、葡萄、苹果、桑葚种类齐全）共有八处，暑假一到，那里就是我们的天然乐园。“广阔天地，大有作为”，简单的铁丝网根本拦不住我们。果园里哪棵树果子最先熟，哪棵树品种最好，哪棵树果子最甜，门儿清！我们的小学就是在一个苹果园里，苹果成熟时正值暑假，方老师会派人挨家挨户通知领苹果。果子放在反过来的方凳里，青红色，国光苹果，一人一凳子。还有藕塘，荸荠塘，鱼塘，各家的菜园子。。。只要你不累，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！信不信，我一次钓过87只青蛙，一晚上逮过212只麻枝鸟（知了，郑州话叫“爬叉”），为买口琴卖麻枝鸟（知了）壳儿赚过11块钱。
体质好。首先归功于父母基因。老一辈许多都是打过仗的，身体好是活下来的必要条件之一。空军军种对入伍和转军种的身体条件要求高上加高，所以，小伙伴儿们相见，戴近视镜的就极少。记得小时候林伯渠的儿子在师里任政治部副主任，他的两个孩子上学总是戴着厚厚的高度近视镜，知道他爷爷是无产阶级革命家，我们不敢取乐，但多少觉得另类，也唏嘘遗传基因的伟大。不像现在，一个班里的学生不近视的反倒是另类。
发小们凑到一起，都会说到游泳池。院里的游泳池很标准，25米宽，50米长，每年“六一”一过，每天下午开放，整个夏季的午后，基本上都是水中游，不晒成拉菲克（非洲语：朋友，引申为黑人）都不好意思跟小伙伴们一起玩儿。想说说当时游泳池的独特规定，很有意思。进入泳池凭证（绿色的，可以称“绿卡”），在考官监视下只要一口气游够50米，随时可以办证。不会泳者必须由持有泳证的人带入并监护，一证带一人。带别人的人责任重大，因为得看紧别淹着，还得负责教，很麻烦不自由，除了自己的哥哥姐姐，一般有“绿卡”也不愿带人。所以，为了早日不看人“眼色”，每个没证的孩子都为了早日拿到“绿卡”而拼命游泳，这是很有效的激励政策，这么好的办法我至今再未见过。现在的泳池（叫健身俱乐部）除了昂贵还是昂贵。
心眼儿少。部队是靠纪律说话，官大一级压死人，由不得你开动心思想点儿这想点儿那，服从命令听指挥就是天职。所以，父辈的教育基本上是法西斯似的，尤其对待男孩儿，院子里鬼哭狼嚎是家常便饭，皮带（部队配发的那种，皮子特别好，又宽又亮，轻轻抽一下都让人呲牙裂嘴）、搓衣板、大头鞋都是殴打工具，部队的男娃都被管教的要么特皮（打油了），要么特乖（打怕了）。但家里的女娃如同队伍里的女兵一样，天之骄子，能宠到天上去，所以，能托生到军人家庭里的女孩子都是好福气。这样养育出来的孩子到“社会上”后有点吃亏，因为他们的心思只有一层，永远绕不到第二层、第三层。所以，我们凡事“不老练”，也不屑与心机重的人为伍，承受不起那种累。

后排右二是贾丽

前排左四是贾丽

本文作者贾丽近照